“二位,麻烦签一下字吧。”办理人员将书面协议放到两人面前,“离婚受理还需要冷静期,30天内,任何一方可单方撤回申请。”
沈初拿起笔签了字,挪给霍津臣。
霍津臣看了好片刻,才拿起笔,签了名。她确认他签字后,才起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身后的男人叫住了她。
“沈初。”
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向他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,“你不会要反悔吧?”
霍津臣注视着她许久,那张如浸在寒风里的面庞才绽露了一丝笑意,“我希望你无忧,无虑,幸福,就算没有我。”
沈初呼吸一紧,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,“我会的。”
随后头也不回地坐进车内。
在车门关闭的瞬间,她靠在椅背仰起头,抬手擦拭掉落下的眼泪。在看到车窗外仍旧伫立在原地的身影,眼泪像断了线,与情绪一同崩溃。
没有绝望,也没有怨恨,更不是得不到回应的感情。
这要比她当初跟霍津臣离婚,离开京城的那天跟要痛上万分。
与此同时背道而驰的车辆内,霍津臣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,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落寞。
他手里摸摩挲着一个精致的小方盒,这里面原本是订婚宴上要送出去的钻戒,可终究没能送出。
车子停在霍氏大门外,此时此刻,门口正堵着一群记者,看到霍津臣的车子,人群如海潮般围堵了上来。
霍氏出动的数十名安保立刻维护现场秩序,拉起了人墙阻挡。
数名保镖护在车前,直到王娜走过来打开了车门。
霍津臣从车里走下,深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硬,只是眼下泛着的淡青泄露了他连日的疲惫。
“霍总,去年您在江城爆炸事故上幸存了下来,为何迟迟没有回京城?有传闻说您为了您的前妻置霍家于不顾,是否因为您的前妻与霍家不睦?”
“霍总,您这次回京城是为了产权竞争吗?”
“您可以回答一下,您为何要求霍董分家吗?是否因为您心怀不满,甚至故意伤害了老夫人与您母亲!”
他没看周围闪烁不停的闪光灯,也没听记者们七嘴八舌追问的问题,只攥着口袋里那方小小的盒子,步子沉得像灌了铅,径直往大楼里走。
王娜紧跟在他身侧,抬手挡开伸到跟前的话筒,并且低声汇报已经安排好的公关预案。
但半天也没等到他回应,抬眼时只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,藏着化不开的冷意。
而就在这时,有人将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向了他。
王娜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,矿泉水瓶里装着的是黑狗血,全泼到他身上,深色大衣瞬间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。
而他脸颊沾染了些许,细碎的血珠溅入他眼里,一刹那,周遭哗然,记者们的闪光灯闪得更急,快门声密密麻麻砸过来。
王娜惊得脸色煞白,不顾身上也沾染了些,立刻伸手想去替他擦拭,又慌忙转头怒喝安保控制现场,声音都带着慌,“把人扣下来!快!”
保镖与安保反应迅速制服了泼血的人。
霍津臣拇指蹭过下颌带下来一片猩红,垂着眼看了看衣襟上的污渍,指尖攥得口袋里那方小盒子微微发紧,指尖泛白,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喉结滚了滚,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戾气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他拿过王娜手里递来的手帕随意擦了擦侧脸,依旧迈着沉缓的步子往大厦走,连脚步都没乱半分,只周身的冷意比刚才又沉了几分,压得周围闹哄哄的记者都下意识闭了嘴,不由自主给他让开了一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