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羽领了赏赐长岛三河的差事,颠颠地退了出去。
江澈坐在暖阁里,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。
心里默默的想着。
如今长岛三河这颗棋子算是彻底盘活了。
有了自己的默认许可,这帮倭人为了争权夺利,绝对能把洋人在东海的布局搅个稀巴烂。
江澈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大局。
只要新金陵那边不出岔子,东海这片海域就永远姓大夏。
正琢磨着,门外传来一阵轻碎的脚步声。
赵羽挑开厚重的棉帘子,手里还捧着两本厚厚的名册。
“主子,那些女人的底细,卑职这两天连轴转,总算是全都扒了个底朝天。”
赵羽搓了搓冻僵的手,嘿嘿笑着凑到案几跟前,把两本册子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。
江澈放下茶杯,随意地翻开上面那本稍薄一点的册子。
这不查不知道,一查还真让江澈觉得有些震惊了。
前些日子刚把这些女人扣下的时候。
他还动了恻隐之心,觉得大夏的血脉流落在外。
被人当成物件一样进贡,实在是有辱天朝威严。
可现在看着册子上的口供和背景调查,他心里的那点火气全变成了冷笑。
这册子上记着的三十八个女人,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大夏血脉。
可她们的来历,根本不是什么战乱流民或者被掳走的苦命人。
早些年大夏强势崛起,把那串岛子打服了变成了殖民地。
为了尽快同化当地,掌控经济命脉,大夏朝廷出台了一系列极度优厚的政策。
鼓励大夏本土的商人和手艺人跨海过去做买卖。
这三十八个女人的家族,就是趁着那股东风移民过去的。
按照江澈当初的构想,大夏人在那边代表的是先进的技术和雄厚的资本。
只要肯吃苦,稍微动点脑子。
绝对能把当地土著按在地上摩擦,轻轻松松就能把控住各行各业的源头。
可事实却截然相反。
这帮人到了岛上之后,心思全歪了。
她们在本土见惯了大夏水师的坚船利炮,潜意识里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。
到了殖民地,她们根本不想着怎么去经营买卖,反而觉得有大夏驻军在背后撑腰,自己天生就该是作威作福的土霸王。
她们每天幻想着能直接坐享其成。
指望当地的倭人把赚来的银子双手奉上。
自己什么都不干就能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。
江澈看着册子上记录的这些人在岛上的所作所为,心里直骂娘。
真当这天下有白吃的午餐?
老子打下这大好的疆域,是给那些有血性、肯干事的大夏子民准备的。
不是给你们这群蛀虫提供养老院的!
大夏的政策向来是保护合法经商,绝对不允许随便欺压良善。
后来江澈退位离开了金陵,新金陵那边的规矩定得更加严明,一切按律法办事。
这些想要躺着赚钱的人得不到军方的武力支持,自己又好吃懒做,生意自然是一塌糊涂。
反倒是那些原本被踩在脚下的倭人,为了生存拼了命地内卷。
没几年,就把这些混吃等死的大夏移民给挤兑得没饭吃了。
生活越来越艰难,这些人不思考自己懒惰,反而责怪大夏朝廷没有好好对待他们。
这次长岛三河满世界搜罗美女来纳贡,这些女人看到有机会回到本土了。
哪个还不打个小算盘,她们在口供里面一点也没少交代。
本来以为到了北平,凭大夏子民的身份,太上皇再怎么也得好吃好喝的把她们供在行宫。
到那时候就能躺着享福了。
江澈看到这里,猛的把册子合上来。
阿古兰停下剥松子的手,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。
“这帮蠢货,真是想瞎了心。”
“大夏的米确实多得吃不完,但本王就算把粮食倒进海里喂鱼,也绝不养哪怕一个废物!”
阿古兰闻言,打开了册子看了看,这一看,顿时也不由的轻轻叹了口气:“世人皆有逐利之心,但若不思进取,只知坐享其成,便怪不得他人。”
赵羽看江澈脸色阴沉,指了指下面那本厚册子,接着汇报。
“主子,上面那三十八个就是些想占便宜的蠢女人。可下面这六十多个,那才叫真的要命。”
江澈眼皮微抬,示意他继续说。
赵羽压低了声音,语气变得冷厉起来。
“这六十多个剩下的女人里,经过咱们暗探连番的排查和交叉审问,查实了有六个人,身份根本不是什么织女,而是彻头彻尾的死间!”
江澈这下彻底来精神了。
“哦?长岛三河送来的贡品里藏着奸细?这就有意思了。”
赵羽赶紧解释,这事儿估摸着长岛三河自己都不知情。
那孙子满脑子都是怎么讨好太上皇,手底下的人办事难免有纰漏。
这六个女人的户籍文书做得天衣无缝,表面上看就是长番岛上土生土长的贫苦女子。
可咱们的人在搜查她们随身包袱的时候。
发现了夹层里藏着的特制迷香,顺藤摸瓜一审,这才露了狐狸尾巴。
“这六个人,全是幕府那边从小培养的死士。”
“她们的任务,一是为了刺探行宫内的布防和太上皇的行踪,二是为了寻找机会,散布谣言,离间太上皇与各藩属国的关系。”
江澈听到这里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刺杀本王?”
“真是好大的胆子。看来幕府那帮蠢货是真以为本王退位了,刀就钝了。”
“去,把那六个揪出来的奸细,还有那个号称什么第一美女的川岛芳子,全都给我带到偏院去。本王今天倒要亲自会会她们。”
赵羽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阿古兰的眼神也冷了下来,轻声问道:“夫君,可需要天狼卫的人手?”
“不用,本王亲自去,正好看看她们的骨头有多硬。”
江澈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眼中闪烁着寒光。
偏院里没有烧地龙,北风夹着鹅毛般的雪花在院子里飞。
六个身穿薄衣的女人被粗麻绳捆绑在覆盖一层薄冰的青石板上,冻得嘴唇发紫,身体不停抖动,狼狈而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