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悠悠,
五十年光阴转瞬即逝。
天央皇宫,主殿之内。
高耸的帝位上,方景安抬手在悬浮的光幕上轻轻划过。
他的面容,比五十年前更显深沉,威严如狱。
殿下,数十名身着制式官袍的帝国大臣垂首而立,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名官员上前,声音沉稳地汇报着。
“陛下,定党余孽已在十四年前全部肃清。”
“涉及的四百七十三家族,除了三家揭发有功,其余尽数覆灭。所有产业、封地,已全部收归国库。”
方景安听着,脸上毫无波澜,只是偶尔在光幕上轻点一下。
“主域之外,枫澜星域,盛荣星域……税收与资源上缴比率,稳定增长……”
“帝国各处空域防线稳固。宇宙海方向,近五十年并无成规模异族入侵迹象。”
“以主域为中心,500光年内的周边空域,星盗与异族渗透事件频率略有上升,但都已被驻守军团剿灭,不成气候。”
一份份关乎帝国命脉的汇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当所有常规事务汇报完毕,一名专职情报的官员上前一步,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。
“关于天荒城方向......”
“五十年来,阎浮遗墟自入口消失之后,至今再无任何消息传出。”
“当初进入其中的一百三十七名星神境强者,音讯全无。人族疆域之内,也未曾监测到任何大型遗墟重新开启的征兆。”
方景安点了点头,沉思了一会,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。
“那些和红夜世界类似的异常世界的清剿任务,进度如何?”
下方众官员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一人,那人连忙躬身出列,在个人终端上调出记录,朗声回禀:
“回陛下,佚寒等九人组成的清剿队,已完成一百七十余个秘境的清理,进展顺利。
“若无意外,再有六十余年,便可完成全部清剿任务,返回天荒城接受封赏。”
很快,又是几份呈报之后,所有事务处理完毕。
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方景安关掉最后一个投影屏幕,目光穿过殿门,望向外面的星空。
然后,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。
“陈平渊那边,这些年怎么样了?”
这个问题一出,下方不少大臣的神情微微一变。
这个名字,在天央源殿,乃至整个天央大陆的高层,早已是如雷贯耳!
一个专门负责源殿事务的官员上前一步,立刻翻阅记录,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惊叹。
“回陛下……陈学员这五十年.......堪称勤苦!”
他似乎想找一个更合适的词,但最后发现,只有“勤苦”二字最为真切朴素。
“根据源殿的记录,五十年间,他总计选修各类课程,共……十九万三千五百二十节!”
“嘶!”
话音刚落,大殿之内,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,清晰可闻。
饶是殿内这些身居高位的重臣们,听到这个数字,也不由心中惊叹。
近二十万节课!
这是什么概念?
就算一节课一个小时,全年无休,不眠不休地学,也需要整整二十年!
那文官自己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,继续道:
“其余时间,他则是全部在时光屋的千倍流速空间内修行,共计闭关……三万一千余年!”
“期间完全零社交、零娱乐,仅有的额外行程,也只是前往宇宙第一银行,应该是为了补充修炼物资。”
“另外,记录显示,前后共有十二家星神级势力登门拜访,但无一家能见到陈学员。”
汇报完,那文官终是没忍住,自己感叹了一句:
“天央源殿自建立以来,还从未见过如此修行的学员。”
方景安听完,脸上难得也露出了几分惊叹之色。
他沉默了许久,殿内无人出声。
片刻后,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韩家残余的那些人,都处理干净了?”
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,让不少人都有些措手不及,心头猛地一紧,以为这位又要下达什么杀令。
一名负责监察的官员立刻出列,躬身道:
“回陛下!所有涉案人员,包括其旁系与姻亲,已全部清理完毕,绝无遗漏!”
“韩束呢?”方景安又问。
负责监察的官员连忙查阅终端,很快找到了那条记录。
“韩束,于承安50年,也就是15年前,郁死于时空牢狱。”
方景安显然是知道这个结果,没有丝毫诧异,转而又问起了另一个名字。
“乌熣呢?”
又一名负责刑狱的官员快速出列。
“仍在押。”
方景安沉吟了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改判。”
刑狱官员闻言立刻打开个人终端,准备记录。
方景安的声音传来。
“罚,永驻宇宙海第七防线,不得升迁,不得延嗣,不得回天央主域。”
稍稍停了一下后,方景安又补了一句:
“给他三天假期。”
官员一怔,没反应过来。
“定在陈平渊出关那日放出来。让他去道个别吧。”
“遵旨!”
官员连忙领命,将这条命令郑重记录下来。
大殿内的气氛,因为这几个名字,变得有些压抑。
最后,方景安将视线投向礼部:“四域升源大会,准备得如何了?”
礼部一个官员立刻出列,躬身道:
“使团随行名单已定,金甲卫百人,源殿教习三十五人,礼部官员一百五十人,随行医,阵,战,御兽师共计七百八十四人。”
“由天央主域出发,经战武大陆中转,抵北域蒙山帝国。”
“蒙山帝国接洽文书已回传,对方会派皇室亲王迎接。”
官员的声音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补充道:
“如今万事俱备,只等……只等特使陈平渊出关,即可出发。”
方景安点头,随后对着下方众人摆了摆手。
“臣等告退!”
众臣行礼,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大殿。
空旷的殿宇内,再次只剩下他一人。
方景安抬手,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光影流转,一道人影浮现。
是方景承。
画面中的他没有穿着帝国亲王的正装,而是一身寻常衣袍,坐在寻风庄园的长桌旁,手边扣着一只酒杯,眉眼间带着几分洒脱与懒散。
那是很早以前,他恭喜方景承晋升十生境时候留下的影像。
方景安注视着光影,许久,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低声说道:
“韩束心郁,不愿独活,得知全族已逝,自行跟去了。”
“乌熣,我让你时爷爷保了他一命。”
“至于陈平渊,他很好。”
方景安停了停,伸手碰了碰光影里的酒杯。
指尖穿过虚幻的光影,什么也没碰到。
“你的朋友,能保的,我都保了。”
“你可以安心了。”